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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析太平天国中期侯爵系衔的几个特殊事例
     
 

  太平天国后期设六等爵,侯爵为六爵最低一等,例以一字冠首,后接“天侯”二字,如亮天侯兰成春、附天侯汪丙育等等。
  按侯爵是六爵中最早设立的爵位,癸好三年九月便已设立,在初设侯爵时,除了最早出现的“X天侯”以外,尚有授予扫北军首领的“X胡侯”和授予朝臣的“X国侯”。
  “X国侯”当时只封了四个,其中兴国侯陈承镕、护国侯胡以晄后改封佐天侯、护天侯,镇国侯卢贤拔革爵,卫国侯黄玉琨也革爵,后改封参天侯,可以说,“X国侯”的历史在天京事变前已经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  “X胡侯”当时授予林凤翔、李开方、吉文元、朱锡琨并追授给黄益芸,共五人,这五人在乙荣五年后均已去世,并没有记载其爵位继承情况,但庚申十年九月廿七日幼主诏旨中,曾升封李永保为世袭定胡安,按李开方封定胡侯,李永保既云世袭,当是李开方的继承人,而诏旨中直书封李永保为安爵,而不说是追封李开方,命子袭爵,可见李永保在被封定胡安前已经袭封了定胡侯的爵位,由此也可以推断出,“X胡侯”的爵位在太平天国中期依旧有效,并且可以由其后人承袭。
  除此之外,我们在史料中还可以发现另一种系衔的侯爵:“X忠侯”。
  根据储枝芙《皖樵纪略》,陈德才在中期曾封为坚忠侯,而根据黄文英供词,黄文金也曾经被封为永忠侯。
  按《皖樵纪略》成书于戊午八年,作者对太平天国英王部及皖北地方政府的情形颇为谙熟,记载也向称翔实,其记载陈时永咸丰八年二月为格天燕、赖桂英同年四月为洁天燕、陈仕荣同年六月为倚天燕等,证之各人后来爵位,均可置信,且陈仕荣、陈时永二人名字相近,至今许多史家常相混淆,而此书记载分明可辩,足见作者之有心,其言陈德才在咸丰八年即太平天国戊午八年之前封坚忠侯,当可取信。
  而黄文金之封永忠侯的时间颇有些疑问,根据黄文金在甲子十四年九月的供词,其封侯系“随杨秀清攻打扬州、湖口,由湖口转回天京后封爵”,按太平军攻打扬州,在前期只有癸好三年二月一次,当年八月下旬,国宗石祥祯等率众克复湖口,但此时侯爵尚未设立,连资格最深的秦日纲尚是天官正丞相,黄文金当然不可能封侯,且当时东王并未随军出征,否则不可能以林凤翔、李开方、石祥祯等为主将。
  那么会否是乙荣五年正月湖口大捷后加封的呢?
  根据《贼情汇纂》记载,当时黄文金的确参加了战役,驻守湖口一带,官职为东殿左卅一承宣,当年八月“窜回九江府”,按张德坚一直在曾国藩军中,其《贼情汇纂》记载扫北等距离较远的太平军部队情况颇有道听途说失之错讹之处,但对当面之敌的西征军记载,则由于战争需要和情报丰富,向称翔实可靠,根据上述记载,黄文金的官衔一直是职同指挥的承宣,离侯爵尚差了三级。
  由于黄文英当时年纪幼小,且供词系多年后在囚中的回忆,出现错误或者笼统言之也是很正常的,这在《李秀成供》中更多,比如直到丁巳七年还称自己为二十指挥等,不过他说黄文金系从湖口转回天京后封侯,其本人当也跟随出征、回京,言之凿凿,必有所据。
  我们查到丁巳七年黄文金曾出兵湖口、新城,以援九江,是年八月,新城、湖口均陷,黄文金退回皖南,其回京、封侯,当在这一阶段,此后他于戊午八年春夏之交归隶右军主将韦志俊节制,己未九年九月韦俊叛降,他倒戈反击韦俊,夺回池州,不久升封定南主将擎天义,并受英王节制,再未进军九江、湖口地区。
  如此看来,黄文金的永忠侯和陈德才的坚忠侯都是在天京事变后、干王入京前的太平天国中期所封。
  我们还可以注意一下林启荣的封爵,许多记载中说他封贞天侯,但当时湘军前敌将领与丁忧在籍的曾国藩往来信函,都称他为“忠贞侯”,是否为“贞忠侯”之误呢?当然,这缺乏史料的佐证。不过,在太平天国中期存在“X忠侯”,是可以确认的。
  除此以外,干王供词中还曾提过己未九年初他在安徽辰塘河地方,碰见了当地太平军守将“赐福侯”黄玉成,按黄玉成事迹目前可考的,仅有其在戊午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上“诸位大人”的礼单,此时他的官衔是“殿前左廿三丞相”,既然是“诸位”大人,可见其上司颇为不少,地位也不算高,不过丞相上一级的确是侯爵,干王的供词有些是亲笔,但这一篇既然说“伪赐福侯”,显然是笔录,黄玉成的侯爵系衔究竟是否“X福侯”,尚不能坐实,但太平天国中期的确有除了““X天侯”以外的其他侯爵,当无疑问了。
  进入后期,官爵滥觞,“举朝皆义皆安”,而后来封的侯爵则似乎都是天侯,唯一的一例例外“卫国侯龙大宾”系丙寅十六年南方余部部众,错讹或者天地会众自称的可能性极大。原来的“X胡侯”据现在的史料记载除了黄益芸不可考外,其余四位均追封王爵,而“X忠侯”也都已“官尚加官忠更忠”了。有趣的是,目前可考的两位“X忠侯”升爵后均没有按例沿用侯爵时的第一字系衔,如坚忠侯陈德才升封功天福,而非坚天福;永忠侯黄文金升封擎天义,而非永天义,这样一来,本来就语焉不详的“X忠侯”,便很快湮没在原本最为茫无头绪的中期太平天国史实中,变得若隐若现,鲜为人知了。

 
     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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