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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吉子麻!还愣着干什么,快,给我去把你哥子拖回来!”
大黄旗下,林凤翔抬手一鞭杆,狠狠砸在吉子麻的肩头。千里镜中,人马杂错,雪雾迷朦,一簇黄旗被杂色旗幡团团困在垓心。
吉子麻一激灵,腾地跳上马。他等待这句话很久了。他哥哥是吉文元,那簇黄旗的主将,在他和林凤翔的大队到来之前,他们已经和敌人血战了三个时辰。
“给我上!”
吉子麻唿哨一声,百骑红衣少年,飞卷向阵前。
沧州,红孩口,漫天的飞雪。
敌人。
他们杂色的衣服,各样的兵器,有的骑马骑骡,有的却赤足在雪地奔走着。
他们步伐不一,进退无据,全然没有阵势章法。
但他们的脸色都很坚毅,身手都很矫健,不怕缠斗,也不怕死。
拼死荡开几重阵脚,雪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百余具敌尸,但吉子麻的红孩儿兵也只剩了一半。
吉子麻抬起手背,抹一把脸上的雪水血水,一眼看见几十步外,哥哥浑身是血,正和几骑敌骑缠斗不休。
他精神一阵,催马便欲上前。
不几步,马忽地一趔趄,把他颠将下来,马刀也脱手飞出,跌落在雪地上。
雪影里一条大汉双手斩马刀,和身扑了上来。适才正是他,滚地削折了吉子麻战马的前蹄。
吉子麻不及爬起,左手撑地,在雪地上向后滑出半步,右手掣出手铳,扬手便打。
那大汉本能地抬手掩住面门,枪却没响:雪水早浸透了火门。
大汉蹂身扑上,刀光闪烁,刀口的鲜血早已在雪风中凝结。
“砰!”
一件黑乎乎的东西飞出,重重砸在大汉面门,他眼前登时一黑,双手一松,双刀跌落在地。
吉子麻情急之下飞出手铳,竟一击得手,不待对方反应,就势一滚,顺手抄起一把刀,扬手刀起,人头飞出,雪天雪地,喷薄一片血红。
“砰!砰!”
几个红孩儿兵奔驰而过,放出一阵排枪。
围住吉文元的敌众倒下两人,余者气势稍沮,圈马退了下去。
吉文元遍身浴血,徒步横刀,头巾也已不知去向。他咬牙要过一骑,翻身上马,作势便欲追赶。
吉子麻抢步上前,一把拖住吉文元的马镫:
“亚哥,林丞相请你快退!”
“滚开!”
吉文元的眼睛通红,直欲喷出火来。
吉子麻急了:“亚哥,你,你还要剩下的弟兄们为你白白死在这里么!”
吉文元身子一震,低首不语;吉子麻不由分说,跳上一匹马,扯住哥哥马缰,便直往本阵拖去。
“杀呀!”
飞雪迷茫中,对面又涌上黑压压的一大片。
“轰~~”
本阵中炮声忽起,隆隆不绝,隐隐夹杂着李开芳焦急的呼喝声。
红衣黄旗伴着炮声卷过本阵第一排押阵的藤牌手,吉子麻圈住马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吉文元面色铁青,半晌,扑通一声,重重跌下马来。
沧州之南捷地,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九月廿三日,大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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