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秀轩 > 锦瑟楼 > 明心斋
大鼓版《斩马谡》
     
 
  惠风和畅天气新,野草山花满眼儿春。此情此景真可咏,有谁知山道儿上,来了一支战败的军。丢盔卸甲容装儿不整,蜀锦的战袍遍血痕。一个个垂头丧气无言语,一行行东倒西歪不愿行。想当初,上表北伐多勇烈,到如今,有何面目再见那蜀国的人。诸葛亮,抛下了车儿骑战马,羽扇纶巾带灰尘。一路上,千悔万恨不须论,都只为,错用了马谡无用的人。
  这一日行到了汉中才能休整,好生安顿那三郡的民。修补征袍重造器械,筹集粮草接待败军。赵子龙,生平打了一败仗;姜伯约,初到蜀地他仍觉生。一连几日过去了,不见那马谡与王平。孔明帐中气不愤,打鸡骂狗是发恨声。正在帐中批文卷,军士报,王平待罪在营门。
  丞相吩咐,与我传进来!
  小王平,战战兢兢就把那大帐进,哪!跪倒在桌前他不言声。
  丞相问,当初怎样吩咐你,靠山近水扎大营。大胆不听我的令,失去了街亭你罪不轻。在西城,若非空城计来定,到如今,你想见我是万不能。军法如山条条令,不杀你数万儿郎气难平。
  小王平,抬起头来泪如雨,违犯了军法我有罪名。丞相执法秉公论,王平有话要自申明。山上扎营是马谡,山下扎营是王平。他为主帅我为副,屡次谏言不肯听。我也曾绘下地理图来送,此物可以做证凭。到如今,我进大营把罪请,他私藏别处就想逃生。丞相若是秉公论,斩完了马谡你再斩王平。
  丞相闻言吃一惊,浑身上下气如筛糠。骂一声,王平说话是虚谎,哪一个大胆把马谡藏?
  王平说,军中哪个不知道,马谡的兄长叫马良。他与丞相如兄弟,朋友之交就在荆襄。临终之前有托咐,托丞相提拔重用马幼常。到如今,犯了死罪有人保,平平安安自隐藏。
  丞相说,王平你休要胡言讲,无凭无据你太荒唐。我问你,军中何人把马谡保?又是何人将他藏?
  王平说,就是丞相把他保,何人隐藏你问向朗。
  帐中恼了诸葛亮,不由地怒气满胸膛。吩咐一声刀斧手,先到帐外擒向朗。回头再对王平讲,打你四十再商量。
  王平低头把恩谢,抬头再对丞相讲:若是斩了马幼常,千刀万剐我也不冤枉。
  且不说王平帐外领棒责,单说道向朗在军营就心不宁。
  那一日三更半夜正要入睡,帐外有人就放悲声。向朗出帐仔细看,原来是马家兄弟荆州的同袍人。向朗说,幼常啊,此一番祸儿闯不得小,要想逃命可不行。你不如先去把丞相见,若要斩你我讲情。
  马谡说,啊呀大哥呀,丞相的脾气我知晓,军法如山就不容情。若是马谡身死了,唉,年迈的老娘靠何人?还求兄长将我救,逃过了此难,我隐居在山林。
  向朗一听泪纷纷,当年曾受过马良的恩。到如今马兄身死弟犯罪,年迈的伯母靠何人。倒不如,拼着一死将马谡救,乔装改扮私藏在营门。待几日风声过去了,再送他深山老林去存身。想罢伸手将马谡扶,说兄弟呀,愚兄拼死救你的残生。
  俗话说,要使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向朗救了马谡的命,谁想自家就祸缠身。走来几位刀斧手,不由分说上绑绳。中军大帐把丞相见,丞相说,向将军,如今有人把你告下了,一五一十你说分明。
  向朗明知瞒不住,一五一十地就说分明。丞相啊,马季常与我的交情好,他与丞相也有情。到如今,马氏五常先后死,只留幼常他一人。马谡犯罪身该死,白发高堂已八旬。望丞相,念在荆州的交情上,留下马谡的命残生。今日之过明日改,洗心革面就重做人。
  诸葛亮听罢泪难忍,强做怒颜就发恨声。向将军你知法犯法该当何罪?重打八十就遣送回蜀郡。国家自有法令在,岂容你我徇私情。
  向朗闻言心怀恨,说声丞相你太欺人。街亭之败是马谡罪,错用了大将你也有罪名。到如今想杀马谡平民愤,有谁知你是那犯罪的头一人。
  孔明说,你我弟兄不是外人,我就把粗话对你抡。上表请罪那是我的事,你滚回成都老实地做人。从今后,官阶休想升一步,闷在家里度你的残生。朋友之情今天完蛋了,千不该万不该,你不该私藏马谡乱我的英名。
  向朗仰头哈哈笑,我今天里外不是人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推我的独木轮。就当从前不认识,就当我没进过隆中的门。你是丞相官一品,我是那吟风弄月的人。
  眼看着向朗大笑把帐下,孔明的泪水落如麻。今天我不说这绝交的话,犯罪的马谡就没法杀。可怜我为国不能把朋友放,对不起死去的马良年迈的妈。自古来国法要比家法大,朋友之情就算个啥。吩咐两旁刀斧手,快到军营把马谡抓。
  阴风惨惨日色沉,旌旗烈烈冷煞人。斩将台绑的是小马谡,在台下哭坏了众三军。汉丞相一身素服把将军祭,双手举起了酒一樽。千不该万不该违我军令,杀一阵败一阵辱国丧军。为国家正军法私情不徇,实难舍兄弟情骨肉之亲。堂上的老母我来奉养,堂下的儿孙我来担承。霎时间鬼头刀寒光四迸,诸葛亮只哭得昏昏沉沉。
  小马谡在台上饮酒一樽,叫一声刽了手且慢行刑。有一句话儿要对丞相细论,丞相啊,在街亭我违了你的令,并没有靠山近水扎营门。此时间想起来又悔又恨,唉,我不过是想居高临下猛攻敌军。到如今说什么都已迟了,望丞相从今后千万小心。那魏国兵强马壮好勇斗狠,硬碰硬强对强我们不能。忆往昔论韬略深宵不困,想起来不过是纸上谈兵。丞相爷天生得聪明绝顶,还需要知教训巧用机心。望乡台路漫漫阴风凄紧,叫一声刽子手送爷登程。
  这一回孔明挥泪斩马谡,生生割断了兄弟情。那孔明自贬三级担重任,戴罪立功就重出征。
  (明心斋 2001年8月19日)
 
       
 
© 2002-2004 含秀轩 All rights resver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