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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发红颜
     
 
  (作者说明:这篇小说内容涉及夫妻情事和宫闱秘迹,不得不写了许多成人内容,虽然尽量地含蓄隐晦,但总归还是写了不少。所以这篇小说只适合成年读者,请大家原谅。)

  (一)刘琰沉醉了!

  大厅里帘幕重重,灯火辉煌。轻歌曼舞,酒肉飘香。宾主沉醉,颠倒衣裳!
  须发花白的主人刘琰,左手支颐,右手持杯,颓然乎其间,已经是醉眼迷离,色眼翻飞,看着厅中舞女柔软的腰肢,流着口水,带着微笑,浑然忘却了一切。
  “今日兴会,不可无诗。刘将军何妨乘醉走笔,咏歌一回?”座中的清客,不失时机地提出了这个建议。
  “乘醉是要乘醉的,走笔就免了吧,诸君有兴,且听我念来:

  座上客常满,尊中酒不空。”

  “啊?啊?啊,……好!”清客们无所适从,明明知道这是孔融的句子,但提出来又不礼貌,只好胡乱啊了几声。只听得刘琰继续朗声念道:

  “许昌魂断处,谁不忆孔融?”

  “好!好!真是浑然一体,了无痕迹!文举先生泉下有知,也当浮一大白!”
  刘琰哈哈大笑,饮干了杯中之酒。一伸手,旁边的侍女又给满上了一杯。
  这时,府中的仆人侍女纷纷上来,撤去桌上的杯盘,擦干桌子,重新摆上新酒新菜。原来的那班舞女也悄然退去,换上几个绝色的女子来,个个穿着半透明的轻纱,舞起西域胡地的缠绵之曲,摇首弄姿,眉目传情,尤其是扭腰送跨,坦胸露乳,座中诸客,渐渐地有点把持不住。
  刘琰又是哈哈一笑,道:“我还有一首诗,诸君想不想听?”
  “好!”这次的好声有点杂乱无力,因为大部分客人的注意力都被美丽放荡的舞女吸引住了。

  “陌上秋风满,山中红叶空。悲生极乐地,有酒不能融!”

  “……”这次确实是没有反应了,不是说刘琰的诗作得不好,而是大家顾不上了。
  “喝酒!”刘琰喊了一声,自己把一大杯酒仰头灌下。
  他抛下酒杯,踉踉跄跄走到舞池,左瞅瞅,右看看,这儿捏一把,那里摸一下。座中诸客再也忍不住,嗷嗷乱叫起来。可是这些舞女都刘琰私养的,没有允许,谁敢碰一下?只好忍着身体难受观看刘琰的放纵表演。
  刘琰这时完全失态,抱起一个舞女,往粉脸上便亲,那舞女猛一挣扎,跑开了,他又去抱另一个。
  舞女们好像已经习惯了主人的放肆,也有对付的办法,只要挣扎开了,主人便不会再厮缠。有个舞女狡黠,趁着刘琰醉中不注意,偷偷在脚下一绊,刘琰便躺倒在地上。
  这时府中的总管知道游戏结束了,便大声喊道:“酒宴散去,诸客请回。扶主人回内室歇息!”

  (二)夫人在房里生闷气

  四个侍女扶着刘琰回到内室时,夫人胡氏正冷若冰霜地坐在床边生闷气。
  这位夫人生得艳若桃李,国色天香,年纪也就二十几岁。和刘琰坐在一起,好像父女一般。
  刘琰坐下来之后,打着酒嗝,笑着对夫人说:“对不起,你看我又喝醉了。”
  夫人冷冰冰地回了一句: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  “我真的醉了,没有骗你。”
  “你是故意喝醉的,借着酒醉来打发我。”
  “没有,没有,我是不小心喝醉的。”说完,刘琰身子一歪,躺在了床上。
  夫人冷眼看了看四个侍女,喝道:“你们出去,在门外伺候着。”
  侍女们悄悄一吐舌头,退了出去。
  胡氏转过身,怒声喝道:“我叫你喝!”说完猛地一拳,打在刘琰的肚皮上,刘来呕的一声,七荤八素地全吐了出来。夫人接着又是几拳,刘琰最后把胃里的酸液都吐出来了。
  “你想把我打死啊?”刘琰忍着痛,赖在床上不动。
  “我叫你再喝酒!”胡氏又举起了拳头。
  “别打了,我都吐完了。”
  “我打你个没记性!”
  “别,饶了我这遭吧。你看我都快六十的人了,还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吗?”
  “那年你娶我进门时,怎么不说你快六十了?”
  “那都是哪年的事了,你别提了好不好?”
  胡氏又打了几拳,自己也累了。这才把侍女们喊进来,打扫清理,把刘琰吐脏的东西全都换掉,侍女们又给刘琰洗了脸,漱了口。忙了好半天,这才悄悄地出去。
  侍女春香刚掩上房门,就听见里头夫人喝道:“不要装睡!”四个侍女一起吐吐舌头,偷偷地笑了。
  春香悄声说:“老爷也真是的,自己不行了,还非要续弦娶个夫人。”
  秋香说:“反正老爷有钱嘛,继个弦有什么了不起。依我看是夫人不对,如果我是夫人,我一定随着老爷的性子来。”
  “呸!没羞没骚!”
  “呸!”

  (三)喂参汤

  天光一放亮,胡氏就精神百倍地起了床,她走到外间,对秋香说:“弄一碗人参汤给老爷喝,给我做一碗鸡汤馄饨就行了。”
  说完,胡氏哼着小调,跑到庭院里看新开的花,逗画眉鸟去了。
  刘琰府中什么都不缺,秋香一会儿就备好了人参汤,端进房里,只见刘琰还在床上昏昏大睡。秋香看着这个须发斑白的老人真是可怜,轻轻地叫了几句,刘琰睁开了眼。秋香把刘琰的头扶起来,一勺一勺地把参汤喂给刘琰喝。
  “老爷你应该爱惜身子,日子还长着呢。”秋香心里是有些想头的,所以格外温柔。
  “你今年十几了?”刘琰心里也明白,他一向好色,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。
  “十七了。”秋香又做出十二分的温柔。
  “我看看,长成了没有?”
  “老爷问什么长成了?”
  “夫人去哪里了?”刘琰忽然问了这么一句。一边说着话,一边伸出手来,在秋香身上摸来摸去。
  秋香半推半就着,回答道:“夫人在院里逗鸟儿呢,一会要喝鸡汤馄饨。”
  “她喝完馄饨会到府里各处去转一转,一时半刻回不来的。大早上的,她是最讨厌看见我这头白发了。”刘琰有点伤感,不过他的手也没有闲着,渐渐摸到了秋香的私处。
  秋香浑身颤了一下,不过她感觉到了妙处,也就任由刘琰摸着。
  “嘿嘿,你这个东西长得还真不错。好,好!”
  “是它自己长的,我又没管过。”秋香红了脸,悄悄放下碗,伏到了刘琰的身上,“老爷没有骗我吧?它真长得那长好?”
  “哈哈,没人管过才长得好呢!要是有人管过,就不值钱了。”
  “那就送给老爷了。”秋香说完,就把火热的嘴了凑了过去。
  …………
  刘琰从床上跃起,非常纳闷地骂道:“他娘的,我到底是行不行呢?怎么见了别人都行,见她就不行?”
  “也许是夫人脾气太厉害吧,做女人不应当有脾气的。”秋香歪在床上,回味着刚才的甜美,自作聪明地回答了一句。
  “好啦,你快起来干活去,别让夫人见了。”刘琰有点后怕起来。
  秋香赖在床上不动,看着刘琰说:“老爷的一头白发真是很有仙风道骨唉!”
  “胡说什么,夫人总嫌我白头发多。”
  “我倒觉得老爷的那几根黑头发讨厌,要不我给你拔了?”
  “别,她拔白的,你拔黑的,我这头发还要不要了?”
  “嘻嘻!”秋香快速地从床上爬起来,穿上衣服,然后把刘琰的后腰一抱,赞叹道:“老爷真是很壮唉!”
  “真是奇怪了,在你面前很壮,在她面前怎么变成老朽了?”
  秋香撇了撇嘴,道:“她是陛下选过的人,心气当然高了!”说完一甩手,大大咧咧地出去了。
  刘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(四)陛下选过的人

  胡氏在院里逗了一回鸟,吸足了清晨的新鲜空气,然后到餐厅里喝了一大碗鸡汤馄饨,感到无比地惬意。接着,她按照平常的活动习惯,在府中各处转悠着散步。
  说实话,刘琰的车骑将军府,在外表上仅次于皇宫和丞相府,而在内部设施上,是蜀汉最好的。为什么呢?刘琰是现今蜀国资格最老的人,同时又是汉朝宗室,深受先主后主的恩宠和诸葛亮等一班朝臣的尊重。他早在建安初年就被豫州牧刘备辟为从事,此后一直紧跟刘备左右,不管刘备有多困难,刘琰也没有叫一声苦,也没有萌生去意,所以刘备非常器重他。取得蜀郡之后,刘备重赏了关羽、张飞、法正、诸葛亮等大功臣,每人赐黄金五百斤,接下来受重赏的,就要数刘琰了。后来一班故旧老臣相继凋零,只有刘琰一人活得硬朗,越发地珍贵,所以刘备又赏过刘琰许多东西,给了许多封地,加了许多次官。到后主时,依然如此,后主幼年在荆州时,刘琰经常带着他玩,感情很深,后主即位以后,对刘琰也非常厚待。刘琰为人爱享清福,不爱管事,后主和诸葛亮都由着他的性子来,并不让他分管太多公务。这在蜀中也是一大例外。
  因为这些缘故,刘琰的车骑将军府,除了在外表上略示谦逊之外,内部装修,极尽豪华之能事,蜀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家来了。
  但是,胡氏走在这富丽的府第中,仍然忍不住轻轻地叹息,一种委屈感油然而生。
  做将军夫人,怎么也比不上做贵妃呀!前几年,后主刘禅想扩充后宫,悄悄派人在民间物色美女,胡氏就被挑中,送进宫内再由后主刘禅在帘内亲自观看挑选,胡氏又一次被选中。
  就在即将成为后主嫔妃的那一天,这事情被董允知道了,立即严辞劝谏后主,打消了后主的念头。这几位被后主选中的美女,只好送回民间,另行嫁人。
  但是,胡氏的美名因此在成都传开,刘琰那年正好丧妻,便有纳胡氏为妾之意。胡氏一家不愿意,刘琰便许以续弦,按正妻待遇,并且下了很重的聘礼。胡氏的父兄贪于财货,便把胡氏嫁到了车骑将军府,成为新任夫人。
  本来这也是天大的福气,但是胡氏既然已经碰到过后宫嫔妃的边缘,在心里在总觉得嫁给刘琰是失意。而且刘琰年纪老大,一头白发,身体也渐衰老,又嗜酒贪色,不加节制。所以这位胡氏夫人的失意之情,常常溢于言表。
  刘琰只好加意地厚待胡氏家人,加意地恩宠胡氏本人,言听计从,百依百顺。这样反倒丧失了男子气概,使胡氏越发地不喜欢他。
  但是,这一切,又有什么办法呢?

  (五)黄公公来访

  刘琰在床上喝完了人参汤,又和侍女秋香偷完了情,自觉精神恢复,穿戴起来,到餐厅用过了早饭,正要想点新花样出去游玩,老管家却报宫里的黄公公来访。
  黄皓是个十七八岁的小黄门,长得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,行步顾影,风流自赏,是当今宫中最得用的太监。
  刘琰不敢怠慢,急忙迎了上去,施礼道:“什么香风把黄公公吹到这里来了?”
  “听说你特会玩,咱家今天过来见识见识。”黄皓自幼净身,说起话来纯是女声,温柔曼妙,竟有一种特殊的风味。
  刘琰忍不住一笑,道:“公公请书房喝茶。”
  到了书房,仆人献上茶点,黄皓大拉拉地说:“你们都下去,我和刘将军有密事要谈。”
  待仆人们都走了,刘琰方才问道:“公公到此,原来有密事。”
  “不瞒你说,陛下最近在宫里头,精神不大好。”黄皓慢吞吞地说。
  “请过太医了吗?”
  “这个不关太医的事,都是董允把陛下拘得太紧,陛下闷得慌,所以闷出病来了。这不,咱家想起你这里玩意儿多,特意来看看,今晚让陛下悄悄溜出来,在你府上玩一夜。”
  “这个这个……”刘琰平日虽然放涎,但听见此话,确实惊出一头汗来。
  “什么这个那个的,神不知鬼不觉的,让陛下痛快一夜,出了门谁也不说,怕什么?”黄皓满不在乎地说。
  “可是,黄公公,此事干系重大。如果让董允和丞相知道了,我刘琰固然免不了处分,黄公公你的小命只怕保不住啊!”
  “谁说不是呢?可是陛下待我那么好,我总要想个法子让陛下高兴高兴不是吗?这事,宫里那边我打保票,绝对走不了风声。刘将军只要管好你府上这边就行了。行不行,听你一句话!”
  “……,好吧!就照你说的办,宫里那边如果走漏了消息,可别怪我刘琰不认识你黄公公啊!”
  “这是自然,如果是你这边走漏了风声,我也能拿下你的脑袋!就这么办,今晚二更天,陛下准到。走啦!”黄皓把拂尘一挥,屁股一扭一扭地出门走了。
  刘琰看着黄皓的背影,心里想道:这小东西是不是和陛下那个那个了?

  (六)夫人热心参与

  胡氏在府中转悠了半天,觉得身体活动舒服了,便开始往回走,正好和黄皓擦肩而过,两人都是厌恶地看了一下对方,没有说话。
  刘琰远远地看见夫人过来了。只见她披散着乌黑发亮的长发,穿一袭宽大的白纱袍,看上去和神仙一样,一霎时也是如醉如痴。
  “刚才那个妖里妖气的东西是谁?”夫人走到刘琰跟前,没好气地问道。
  “宫里的黄公公,是陛下身边最得用的人。”
  “哦,怪不得呢。我看他长得比女人还要女人,和妖精一样。”
  “太监嘛,年轻时候都是这样,再过几年就成老太太了。”刘琰哈哈地答着。
  “你说陛下喜欢他?他们晚上也在一起?”
  “那谁知道呢?陛下还是喜欢女人多一些吧。哈哈。”
  “没一个好东西,包括你在内!他干什么来了?”
  “陛下在宫里闷得慌,今晚想到咱家乐一乐。你看行吗?”
  “行啊,你们君臣一块胡闹,那才乐呢!”胡氏冷笑道。
  “这件事干系重大,如果被董允和丞相知道了,大家都要担处分,陛下也会受责。”刘琰摇了摇头,还是很为难。
  胡氏冷笑道:“这件事如果交给我来办,保管董允没话说。”
  “走,夫人到屋里说。”刘琰大喜,不知道夫人有什么高招。
  两人回到书房坐下,侍女献上茶来。胡氏喝着茶,静静地想着,刘琰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。半晌,刘琰催道:“夫人有话快说呀!”
  “陛下可能确实闷得慌,但到咱府上来玩这件事,一定是黄皓出的鬼主意,所以我们不能由着黄皓的性子胡来。”胡氏慢慢地说道,“陛下还不到三十岁,成天在宫里闷着,能有多少花样会玩,随便吃点好的,喝点好的,听听歌,看看舞,看看百戏杂耍,陛下也就满足了。我们就这样正正经经地接驾,董允就是知道了,他有什么话说?”
  刘琰击掌道:“嗯,夫人说的正是。”

  (七)一句新婶娘

  天黑下来,一辆用帷布包裹的小车,把后主刘禅和太监黄皓送进了刘琰的将军府。后主从车里下来,披着风衣带着风帽,包裹得也很严实,真跟做贼一样。进了刘琰的宴会大厅,方才脱去了衣帽。
  “老臣刘琰接驾!”刘琰抢上一步跪倒在地。
  “叔父快起来,在家里就不要拘礼了。”后主伸手搀起刘琰。
  “贱妾胡氏接驾!”胡氏穿着命妇服色,认真地拜了下去。
  “哦,这位是新婶娘啊,快快起来。”后主用手虚搀了一下,胡氏趁势起来。不过胡氏一下子也挺纳闷,为什么后主会叫她新婶娘?再一想就明白了,后主管刘琰叫叔父,见了她可不叫婶娘吗?刘琰本是汉朝宗室,私下里叙礼,这些称呼原是可用的。
  落座以后,胡氏偷偷地观察后主刘禅。他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,浓眉大眼,身形略胖,面色发白,一看精神就不太足。
  “陛下能驾临老臣这里,真是三生有幸啊!”刘琰和皇帝打哈哈,说客气话。
  “黄皓说你这里好玩,我就来看看。在宫里确实是闷啊,叔父以后有空,也常到宫里走走。”后主说话一板一眼,很有分寸。
  “是啊,刘将军,今晚你把家里所有好玩的东西都让陛下见识见识。”黄皓在一旁插话道。
  “以前在荆州的时候,我就经常到叔父家里玩的,那时的马婶娘还经常给我做好吃的。一晃就是多少年啊!”后主叹了口气道。
  “是啊,前妻马氏已经去世好几年了,蒙陛下恩赐厚葬她,我们家里感激不尽。”刘琰道。
  “这位新婶娘贵姓啊?是什么时候进门的?”
  “贱妾胡氏,进门三年了。”胡氏抢先答道,“今晚,我也给陛下做几样好吃的。”
  “哦,好好好!”
  “贱妾告退。”胡氏站起来,向后主施了一礼。
  “辛苦婶娘了。”后主也急忙答礼。
  胡氏从容下堂料理去了。侍女仆人上来,摆好了酒菜茶点。
  后主吩咐道:“给黄皓也开一席。”
  当时的酒宴,都是席地而坐,一人一几。当晚,主客共有后主、黄皓、刘琰三人,便只开了三席。

  (八)歌舞中没了妖精

 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刘琰一击掌,一位三十多岁的歌妓抱着琴走了出来,席地而坐,调了调弦,边弹边唱,唱的是“青青园中葵,朝露待日晞。”
  歌声曼妙,琴艺精绝。后主听得很开心,不住地赞叹:“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好的嗓音!”
  “这位歌妓在蜀中很出名的。”刘琰从容答道。
  “那就让她再唱一曲。”后主哈哈地笑道,他喝了几杯酒,听了歌,精神明显地愉快了。
  “这曲唱完了,下一曲是《饮马长城窟行》,也特别好听。”刘琰微笑着说。
  “我说刘将军,你这是存心不让陛下高兴啊。这些都是什么歌啊?你府中那些有趣的玩意儿呢?”黄皓在一旁插嘴道,这几首歌是入不了他的脾胃的。
  “哈哈,黄公公,不要着急。唱完了歌,后边就是有趣的玩意儿。”刘琰知道黄皓是指什么,但在胡氏的策划下,刘琰今晚已经决定不这么做了。
  那弹琴的歌妓,唱完了《饮马长城窟行》,又抚着琴唱了一曲《上邪》,方才施礼下去。刘琰再一击掌,这次上来一队乐人,在下边坐好,中间拥出一位虬须大汉,手持拍板,做着楚地的舞蹈,放声唱道: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。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
  旁边的乐队,一边伴奏,一边合唱相和。虬须大汉前后反复唱了数遍,方才下去。
  刘琰对后主说:“陛下,还记得这歌儿是谁唱的吗?”
  后主愣了一下,道:“难道先帝以前唱过?”
  “不,是高祖皇帝唱过的。”刘琰叹了口气道。
  “哦,如此礼当一拜。”后主急忙朝空中拜了几拜,闹得黄皓在旁边直撇嘴。
  “快把你那有趣的东西拿出来呀!”黄皓急得喊叫,“我和陛下来,就是要看那个的。”
  后主摇着脑袋道:“这个就不错,难道还有更好的?”
  “刘将军的府中,什么古怪玩意儿没有!”黄皓道。
  “好好好,这就上来。陛下,下边是西域胡人玩的杂耍,您看看。”
  接着,上来许多碧眼胡人,有吐火的,有弄丸的,有吞刀的,还有变戏法的,次第演来,把个后主乐得前仰后合,惊得东倒西歪。黄皓在一旁气得直出长气。
  “要美女,陛下要看美女!”黄皓不得不直说了。
  “哦,叔父这里还有美女啊?要看要看!”后主一听美女,也来了精神。
  刘琰一击掌,胡人们退了下去。再一击掌,只见灯光摇影之下,一队白衣美人络绎而出,接着又是一队黄衣的,一队青衣的,一队红衣的,一队黑衣的。帘外,乐队悠悠吹奏,美人们分着队型,在厅内变化舞姿,一边舞,一边齐齐地吟诵起《鲁灵光殿赋》。
  “叔父,她们是唱歌还是念诗?”
  “陛下,这就是著名的《鲁灵光殿赋》,老臣平日最爱听的就是这个。”刘琰含笑道。
  “来,叔父,黄皓,大家再喝一杯。”后主兴奋地举起了酒杯。
  “天色不早,请陛下早早回宫。”刘琰趁着后主高兴,礼貌地下了逐客令。
  “好,好,好,我今晚真高兴!过几天我重重赏你,叔父。”

  (九)黄皓弄舌

  后主披上风衣,戴了风帽,和刘琰辞别了,依旧和黄皓上了小车。黄皓长鞭一响,小车向宫中驶去。
  “黄皓,我发现刘琰的府中什么都比宫中好。”
  “可不是嘛!先帝和陛下都宠爱刘琰,赏赐太多了,他花不了,成天胡闹。”黄皓一边驾车一边说。
  “能够让刘琰叔父享几天清福,我心里也高兴。”
  “可是,今晚刘琰欺君,陛下发现了吗?”黄皓一肚子火气,这时才发作出来。
  “还有这事?我觉得挺好啊!”
  “刘琰自己在家里,每天晚上都开宴,酒菜比今晚的好得多。还有,他府中有很多舞女,个个漂亮非凡,今晚这些美女一个也没出来。”
  “不见得吧?我看那些吟《鲁灵光殿赋》的美女们都挺漂亮的。”
  “要比起刘琰那几个宝贝来,差得远了。刘琰喝醉了酒,便当着众客,和美女们搂搂抱抱,又是摸,又是亲,就差没有公开行房了!”
  “不可能吧,刘琰叔父还能这样?”
  “人人都知道,就是陛下一个人不知道。”
  “哦,可能因为我是皇帝吧,君臣之间总还有个分寸。他要把那些妖精弄出来,大家一起胡闹,面子上过不去。”后主嘿嘿嘿地笑道。
  “陛下怎么总替别人想,不替自己想。”
  “我有你黄皓陪我就够了,我觉你比那些美女都强。哈哈哈!”后主说着,伸手过去把黄皓的后腰抱住,黄皓顺势一倒,便躺在后主怀里,任由后主在身上乱摸。
  “奴婢虽然蒙陛下恩宠,但毕竟和女的不一样啊。奴婢觉得,陛下是一国之主,理当享用国中最漂亮的女人。”黄皓天生聪明,这些讨人喜欢的话一天能说出一万句。
  “还是你黄皓最心疼我,哈哈,你比那些女的都强。”
  “陛下,马好像跑岔道了。”
  “不管他,你快张嘴……”
  “陛下觉得刘琰的新夫人长得怎么样?”黄皓含混不清地说道。
  “很漂亮啊!不过我总觉得她眼熟,好像以前见过似的。”
  “她本来就是陛下那年选中要做妃子的,被董允棒打鸳鸯了,后来就让刘琰拾了便宜。”
  “啊?!”后主心里一震,猛地推开了黄皓。

  (十)董允发怒

  后主和黄皓驾车回到宫门的时候,却见门前灯火辉煌,两队侍卫分班而立,中间一个人笔直地站在那里。
  黄皓心想:坏喽!他转头向车内的后主说:“陛下,董允发现了。这次无论如何,你得保住奴婢的小命啊!”
  后主“啊!”的一声,背过气去。
  “黄皓,深更半夜的,你往哪里去了?车里边装的谁?”董允平静地问。
  “奴婢该死!”黄皓从车辕上滚了下来,跪倒在董允的脚下。
  董允一挥手,上来几个侍卫把黄皓提起就往宫里拖。董允走到车前,掀开车帘,看见后主正在里头哆嗦,董允叹了一口气,盖上车帘,自己坐到车辕上,一挥鞭,把车赶进了宫。
  董允让众侍卫退下,亲自扶后主下车,进了宫中坐下,后主还是吓得说不出话来。
  董允往地上一跪,流着眼泪道:“都是为臣不好,将陛下管束太紧,以致精神不欢,静极思动。为臣该死!”
  后主哆哆嗦嗦地说:“董爱卿快快起来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  “陛下想出宫游乐,本不是大事。但深更半夜,单车独行,如果有个三长两短,教为臣如何向丞相交待?丞相如何向先帝交待?向我大汉百姓交待?”
  “我知道错了,以后不敢了。”
  “陛下喜欢歌舞百戏,为臣可以为陛下安排,以后不要再私自出宫了。”
  “是是是。”
  “愿陛下念在丞相和百官废寝忘食,为国操劳的份上,今后多多克己。”
  “是是是。”
  “黄皓这个奴才,为臣想斩了他,以绝后患。”
  “是是是。”后主流下眼泪来,“董爱卿恼恨黄皓,想打想骂我都不拦你。你如果杀了他,只怕我也活不久了。”
  “区区一个黄皓,和大汉江山社稷相比,孰轻孰重?”董允还是跪在地上,眼含热泪。
  “我懂得这个大道理,只是我离不开黄皓。一切全在董爱卿你了,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,愿卿好好服侍太子。”
  “陛下!为臣不杀黄皓就是。”
  “那你去吧。”后主一挥手,自己也倒在了地上。董允急忙扶起,吩咐宫女们将后主好生安置,这才退出。
  黄皓这时已被侍卫剥光了衣服,吊在了行刑房内。董允走了进来,冷眼看了看黄皓,喝道:“给我打!”
  “董大人饶命!”黄皓眼泪鼻涕一把,可怜兮兮的。几个侍卫挥起皮鞭,朝着黄皓的细皮嫩肉狠狠打了过去,黄皓像杀猪一般地叫了起来:“不要打我脸!”“我再也不敢了!”“董大人我平时对你不错,你不也挺喜欢我吗?请不要下毒手!有话好好说。”
  几个侍卫听说这个,都忍不住笑了。看董允还是寒着脸,只好接着打下去。
  “董大人,看在平日感情的份上。”黄皓还在乱喊乱叫,“当初不是你把我割了送进宫里来的吗?你怎么忘了?”
  “住口!”董允一挥手,侍卫们停了鞭子。
  “当初你爹黄元造反,全家抄斩,我看你是个无知幼童,故尔饶你一命,阉割进宫。本指望你好好当差,将功补过,谁想你做出这等事来。”
  “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罪过。陛下疼我,我也没有办法啊!”
  “看你嘴硬,再给我打!”董允脸色铁青,一挥手,黄皓又挨鞭子了。
  “我不嘴硬了,我说,是我勾引陛下的。”
  “好,那我明天就将你押赴市曹问斩!”
  “我再也不敢了!我以后都听董大人你的,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!”

  (十一)刘琰当晚也挨了打

  送走了后主,刘琰心中暗暗得意。心想夫人这个办法真是妙,既满足了皇帝,又让董允说不出话来。正常的接驾嘛,除了吃喝,就是歌舞百戏,一点过份的事情也没有,他董允能说什么?只能说自己没伺候好皇帝而已。另外,消息也是刘琰派人报告给董允的,这样只出卖了太监黄皓一个,大家都太平无事。
  方才在宴席上陪皇帝,刘琰只喝了少量的几杯酒,基本上是清醒的。所以也不会再因为酒醉误事挨夫人的打了,想到这里,刘琰心里挺乐,哼着小调就进了内室。
  谁知进了房,却见夫人手持一根洗衣服用的木棒,迎头就是一棒打来。刘琰闪避不及,肩膀上中了一下,其痛彻骨。
  “夫人且慢动手,我今晚犯了何罪?”
  胡氏不吭气,照着刘琰的小腿又是一下,刘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  “我今晚没有喝醉,夫人不要打。”
  胡氏气呼呼地说:“我说你这个老东西,正餐不吃,零食不断。说你不行吧,你倒是天天偷嘴,啊?”
  “夫人不要冤枉我。”
  “不拿出你的赃证来,看来你是不服,你看看!”胡氏从床上提起一条单子,扔在刘琰面前,刘琰一看,那上面斑斑点点,正是他早晨和秋香偷情时留下的见证。
  “你敢在我的床上偷别的女人!”胡氏说着又是一棒,打在刘琰背上。
  “没有。”
  “没有?还见了鬼了?这内室之中除了你还会有谁。”胡氏边骂边打,下手时轻时重,她也怕把老头子刘琰打死了。好在刘琰心里挚爱胡氏,虽然挨打,却也不反抗,要不跑也跑掉了。
  “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还行不行?”刘琰辩解说。
  “和我你还试不出来,要偷别的女人。”
  “事实证明,我和你不行,和别的女人都行。”刘琰不得已说了实话。
  “我是老虎,吃你呀!”胡氏越说越气,棒子乱下,不小心一棒打在刘琰头上,血流出来,刘琰竟昏了过去。

  (十二)黄皓省悟

  一晃过了十来天,黄皓天天在房里养鞭伤,并不出去当值。后主天天派小太监过来看望黄皓,因为答应过董允要克己,后主自己是不便于亲自来的。
  黄皓躺在床上,心里十分纳闷:
  这件事自己安排得很周详,宫里这边的太监宫女,乃至当夜守门的侍卫,自己都打点好了,万无一失,为什么董允能发现?
  董允职为侍中,平常都是白天在宫中当差,晚上就回府去睡觉,非常规律,为什么这天晚上突然来了?
  宫中这些太监宫女侍卫,知道自己和皇帝相好,平时巴结得很,谁敢来坏我黄皓的事?
  黄皓一边养着伤,一边想着,一边也偷偷地通过亲信来调查,发现宫中走漏消息根本不可能,事情是出在刘琰那边。
  “这个老小子,出卖我!”黄皓咬着牙,恨透了刘琰。联想到当晚刘琰的特殊表现,黄皓发现刘琰确实是动了心机,即使事情暴露出来,他在府中接驾设宴,也找不出差错来。
  “怪不得他不肯把那些妖精拿出来给陛下看,原来留着这一手啊!”
  黄皓琢磨了好几天,终于决定报复刘琰。这一天,他感觉身子骨好了,就跑出宫来,到刘琰府中查看消息。

  (十三)毒计初现

  刘琰那晚挨了夫人的大棒,也受了极重的伤,养了十多天才好。他是年纪望六的人,身子骨差了,所以伤好以后,精神也一直不能恢复。他和黄皓一样,也在琢磨着自己这件事:平时侍女们都是及时更换床单被子,以他刘府的富贵,基本上是一天换一套,为什么那天侍女们忘了换。是秋香自己在弄鬼,还是别的侍女在坑害秋香?刘琰想来想去,想不出个所以然,这天黄皓忽然到了。
  “刘将军,唉呀,真是两世为人哪!”黄皓装出一副苦脸。
  “怎么了黄公公?”
  “那晚从你这儿回去,董允差点没把我打死,你还不知道吗?”
  刘琰心里头暗笑,脸上却装出诧异的样子:“唉呀,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。黄公公,我也是两世为人哪!”
  “刘将军,你怎么了?”
  “就是那天晚上,唉,家丑不可外扬,不过黄公公你也不是外人,我那胡氏夫人差点把我打死。你看,棒伤还有呢?”
  刘琰说着,指了指自己头上。黄皓凑过去一看,果然有一道新好的伤痕。
  “却是为何呀?”黄皓问道。
  “娶妻猛如虎,夜夜受荼毒。现在想来,还是你们做公公的好啊!”
  “我们做公公的不过是奴才,有什么好的?”黄皓心里恼怒,嘴上还有应付着胡说。
  “斩却是非根,从此无烦恼,唉呀,好啊好!”
  “刘将军你取笑了。我们都是下贱之人,那比得刘将军富贵无边。”
  “至少你们不用受夫人管。”
  “唉,对了,咱家这次进府,正是要找夫人说话。”黄皓早就计策在胸,这时才说了出来。
  “什么事啊?”
  “陛下那晚在府中吃过一道豆腐,感觉滋味与宫中不同。这几日想吃得紧,特意让我来问问夫人,这豆腐怎么做得这么嫩?”
  “这个,我是不懂的,你去问夫人吧,她就在后边,公公自己前去便可。”
  刘琰心想,公公嘛,穿入内室无所谓的。
  黄皓道了一声谢,便往内室走去。

  (十四)豆腐怎样才嫩?

  胡氏在刘府中,从来都是一副冷脸子。自从打了刘琰之后,这些天又把春香秋香等侍女打了个不亦乐乎。此时正在房里生闷气,看见黄皓进来,不由地一愣。
  “黄公公,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  “特意拜见夫人的。”黄皓柔声柔调,和个侍女差不多。
  “见过将军了吗?”
  “刚才和将军在书房叙话,有件事要向夫人问,所以将军让我来了。”
  “哈哈,公公请坐。”胡氏还没有和太监在一起说过话,感到很新鲜。
  “那晚陛下在府中吃过一道炒豆腐,其嫩无比,回到宫里,就再也吃不到,特意让我来问一问,这豆腐是怎么做出来的?”
  “哈哈,公公有所不知。这豆腐也是平常豆腐,并无特别,只是在炒以起,放在冷水锅里略煮一下,锅开即捞,这样炒出来就嫩了。”
  “哦,夫人真是绝顶聪明。”黄皓说话跟音乐似的,胡氏也不由地喜欢起这个妖精太监来了。
  “嘿嘿,听说陛下很喜欢公公,有这回事吗?”胡氏不怀好意地笑道。
  “咱家一个做奴婢的,平常也就是给陛下捶捶背,洗洗脚,倒倒尿盆什么的,都是见不得人的贱事,何劳夫人动问。”黄皓狡狯地一眨眼睛。
  “可我听说的不是这样啊?”
  “那依夫人说,是什么样子?”
  胡氏脸一红,不好意思说了。
  “外边都是谣传,看陛下对我好一点,就风言风语。其实陛下是有梦中情人的。”黄皓渐渐地开始放出自己设计好的圈套。
  “不知哪位女子能够如此荣幸,成为陛下的梦中情人。”胡氏心里一动。
  “当年,陛下在民间选美,其中有一位胡美人,最中陛下的意。可惜,这件事让董允董大人给搅散了,陛下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位胡美人。”
  “哦?有这回事!陛下现在看见胡美人,恐怕已经认不得了吧?”胡氏心中狂喜,因为当年选中的美人中,姓胡的只有她一位。
  “陛下这个人,守口如瓶,他就是当面看见了那位胡美人,也不会随便说的,因为那位胡美人,很可能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。”
  “哦,是这样啊。陛下的为人性情怎么样?”胡氏追问了一句。
  “陛下这个人,宽厚仁德,血气方刚,成天在宫中没有事情干,确实挺闷的。”
  “噢,我明白了。公公还有事吗?”
  “没有了,谢谢夫人指教。黄皓告退了。”
  “也许那位胡美人,心里并没有忘了陛下。你教陛下不要闷。”
  “嘿嘿,夫人说的是。咱家告退。”黄皓又是一甩拂尘,大大咧咧地走了。
  胡氏在房中,照着镜子,摸着自己的脸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(十五)秋香也在弄舌

  刘琰放黄皓入内室见夫人之后,秋香前来送茶。刘琰为了秋香挨了一顿大棒,一见到她,立即气不打一处来。
  “你这个死蹄子,害处我好苦!”
  “老爷不要骂了,夫人这些天毒打我们了。你看--”秋香也是一脸的委屈,她放下茶,挽起袖子,果然是青一块紫一块的。
  刘琰一见,也觉得心疼,便说:“谁让你那么不小心,平时挺勤快的,为什么那天疏忽了?”
  “那天陛下要来,大家忙得顾不上嘛!”秋香既然已经和刘琰有过春风一度,这时也撒起娇来,径直坐到了刘琰的腿上。
  “你们都有道理,活该我受那一顿棒子。”刘琰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  “老爷你也太没有志气了,一个男子汉,领兵打仗杀过人的,竟怕一个妇道人家。她打你,你不会夺过棒子打她吗?”
  “她那么漂亮,我下不了手。如果换了别人,有十个我也杀了。”
  “老爷是不是说我?”
  “哦,不是的。我也喜欢你,你挺招人疼的。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需要我周济吗?”刘琰一边放肆地摸着秋香,一边说着。
  “全家人都是老爷的部曲,一切都仰仗着老爷呢。”
  “回头我给你家除名,然后分几亩好田,给你家一些钱,以后可以过正经老百姓的日子。”
  “那么我呢?我现在是老爷的人了,难道也放出去做正经老百姓不成?”
  “你呀,我还是把你放出去的好。如果纳你为妾,迟早得让夫人折磨死。”
  “看来老爷的乾纲是再也振不起来了。”
  “我老了,比不得当年了。不过我不会亏待你的,总要给你个好结果。”
  “一切听老爷的。我听人说,夫人是典型的克夫相,怪不得老爷惹不起她。”
  “让她把我克死算啦!”刘琰这时也顾不得其它,就坐在那里,和秋香温存起来。秋香要从刘琰这里讨便宜,所以加意地逢迎,这让刘琰更加信心百倍。

  (十六)黄皓开始挑唆后主

  后主那天晚上吃了一惊,随后便小病了一场。董允请来太医,仔细诊治,并且反复劝谏,让后主做一个合格的国君。后主知道董允是好意,反正黄皓也没死,他的心情渐渐也就好了,身体也逐渐康复。
  张皇后是张飞的女儿,为人端庄大方,性格严毅,一举一动都要遵守礼法,而且她还是个病秧子,三天两头得病,平常后主根本不到她宫里去。其它的几位嫔妃,都是诸葛亮董允精心选择的大家闺秀,深懂礼法,长相也都是那种洁白长大的宜男之相,没有一个精灵活泼的。所以后主在宫中转来转去,还是觉得太监黄皓最可人意。
  这天,他把黄皓招过来,君臣两个下棋解闷。黄皓趁机便把刘琰夫人胡氏的话头向后主提起。
  “陛下还记得那位新婶娘吗?”
  “你是说刘琰的夫人?”
  “是啊,她就是陛下以前选中的胡美人啊。”
  “哦,是的,我想起来了,那天在车上,你向我说起过。现在想起来,刘琰也真不是个东西,我用不上的东西,他竟敢用。”
  “刘琰好酒贪色,那是出了名的。他才不管谁是谁呢!”黄皓挨打之后,心里恨透了刘琰。
  “唉,谁让我是一国之主呢!不管他,下棋吧。”后主也就是随便说说,并不十分在意。
  “陛下的宽厚仁慈,也是出了名的。可是陛下知道吗?刘琰贪色贪出了毛病,现在早不行了,那位胡夫人放在家中,只是个摆设。”
  “嘿嘿,你整天在宫中陪我,怎么这些闲事你也知道?”
  “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呀!”
  “这倒委屈了我那位新婶娘了,哈哈。”
  “其实胡夫人根本看不上刘琰,她心里一直记挂着那年进宫的事呢。”
  “哦?要是她那年进了宫,也许我现在要快活一些。”
  “可不是吗,董允这个人简直不通人情,一肚子大道理,根本不为陛下考虑。”
  “他们都是为我好,不希望我做昏君。以前丞相的《出师表》中,说后汉所以倾颓,都是因为几位天子亲小人远贤臣的缘故。后来我想了想,贤臣有贤臣的用处,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,最好是既重用贤臣,又亲近小人,哈哈。”
  “哈哈,奴婢就是一位小人。不过我绝对不会坏陛下的国事的。”
  “是啊,没有丞相和董允这些人,国家不安宁;没有你黄皓,我心里不快活。”
  “如果再把胡美人弄到宫里,陛下就更快活了。”
  “打你的嘴,怎么能说这种话。胡美人现在是刘琰叔父的夫人,是我的婶娘啊!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。”
  “奴婢该死,奴婢该死。……其实陛下心里也想,只不管拘于礼法,不敢做而已。”
  “谁说的?你再说我不理你了!”后主真的有点急了。
  “陛下的心思,只有奴婢能够明白,哈哈。”
  “你再说!”后主抓起棋子朝黄皓砸去。
  “哈哈,奴婢总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让陛下心满意足,让刘琰无话可说。”黄皓并不害怕,哈哈地笑道,“陛下愿不愿意听啊?”
  “还有这个办法?你快说!”
  “陛下总要赏我点什么,我才说。”黄皓趁势要挟。
  “明天我对董允讲,提升你为黄门丞,好不好?”
  “不,官太小了。”
  “你别不知天高地厚了,那次要不是我全力保你,董允早把你杀了。”
  “官大官小奴婢不在乎,只要能在陛下身边就好。”
  “好,那你快说你的两全其美之法。”后主急急地问道。
  “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,到时候,朝中所有的命妇都要入宫朝见太后和皇后,咱们给她来个只进不出,把胡美人留在宫中,对外就说太后喜欢胡美人,要留她说话,那时,陛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,陛下说好不好啊?”
  “哎,好好好,到时候你可不许吃醋啊!”
  “怎么会呢,奴婢又不真是女的,奴婢巴不得陛下快活呢!”
  “就这么办,一切全看你了。”

  (十七)胡氏下厨

  刘府里又恢复了常态,刘琰夜夜笙歌,使酒放纵,任性胡闹。胡氏夫人却是性情大变,一张冷脸好像被太阳晒化,自从黄皓和她谈话以后,就变得明媚灿烂,喜不自禁。每天认真研究怎样裁剪新衣,怎样化妆,怎样焚香,怎么锻炼身体,怎样养生长寿。见了刘琰,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恼恨,反而有点同情老头子,凡事不与刘琰计较。
  有一天,胡氏忽然灵机一动,想起一件事,便亲自跑到厨房,和府中的名厨们商量研究各种小食品。
  胡氏的厨艺本来就不错,刘琰的府中更是名厨如云,大家研究了几天,便有了不少全新的成果,尤其是各种点心,色、香、味、形等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,精益求精,美伦美奂,夜宴上的客人们大为称奇。刘琰号称是吃遍天下,尝过之后也是赞叹不已。
  胡氏便对刘琰说:“咱们府中的点心现在可称是蜀中一绝,不如打点几份,送进宫内给太后尝尝。”
  刘琰一听,急忙点头,说:“好啊,夫人去办这件事吧。要送三份,太后、陛下、皇后,各一份,另外丞相府也送一份去。”
  胡氏夫人乐不可支,立即就答应了。她亲自下厨指挥,名厨们拿出最好的工夫,认真制作了一批,分成四份,三份送宫里,一份送丞相府。
  不久,差人送礼回来,说是宫中大喜,太后、陛下、皇后,各有重赏,装了三车。丞相府的黄夫人也高兴得收下礼品,回赠一套自己抄写的六经。
  胡氏表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心想:陛下见到这些精美的点心,一定会理解其中的深意。又想起年关将到,正月初一自己会进宫朝贺太后,说不定又能见到陛下,到那时,只要自己用用功夫,说不定就可如愿以偿。
  胡氏要如什么愿呢?还想做嫔妃啊!

  (十八)调虎离山

  后主在宫中吃到胡氏的点心,心里头十分地感激,心想刘琰两口子真是忠心,有点好吃的都知道送来。
  黄皓却没有忘记自己的计策,冷冷地后主点破主题:“陛下,这次太后和皇后,都是沾了陛下的光啦!”
  “啊?为什么?”后主吃着点心,并没有想到这一层。
  黄皓乐呵呵地说:“胡美人心里想的是陛下,可不好意思只给陛下送好吃的,所以一人一份,太后和皇后都跟着陛下沾光,就连丞相府的黄夫人,也沾光吃到了一份。”
  “噢,我明白了。看来我还赏得少了,要不再给我那位新婶娘赏点宝贝东西?”
  “陛下只要懂得胡美人的心,赏多少东西都不重要,她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  “那她要什么?”
  “要陛下的恩宠啊!陛下难道忘了咱们君臣定下的妙计了吗?”
  “你是说还要真干啊?我有点害怕。”后主胆怯地说,“让丞相和董允知道了,不是好玩的。”
  “丞相远在汉中,他怎么会知道?现在只有董允和刘琰是两块绊脚石,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开。”黄皓胸有成竹,这些计策他早就想好了。
  “黄皓你快说,有什么好办法能把董允和刘琰调开?”
  “这不是快过年了吗?陛下准备点好东西,派刘琰和董允去汉中犒赏三军,并慰劳丞相,顺便吩咐他们二人留在汉中陪丞相过年。他们能不遵旨吗?”
  “噢,他们肯定遵旨。可是董允走了,谁留在宫里管我呢?”
  “陛下又不是小孩子,难道非要留个人看着。郭攸之这个人脾气好,让他留下来就行。”
  “是是是,看不出黄皓你还挺聪明的。”后主高兴地说。
  “这不都是陛下平时调教出来的吗?”
  “只要董允不在成都,我胆子就大了。要不我还真的不敢。”
  “陛下是一国之主,没有胆量怎么行呢?”
  “好啦,明天我就宣诏。”
  “我教陛下怎么给大家说。”

  (十九)后主宣诏

  第二天,后主早朝,会见百官。把该处理的事都说完了,后主方才提起犒军的话头:“过了年,丞相就要出师了吧。”
  “是的,陛下。”丞相府长史蒋琬答道。
  “听说丞相制造出了‘流马’,这次运粮,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?”后主问道。
  “是的,陛下。用‘流马’运粮,比以前的‘木牛’要快好几倍,这次应该不会出现问题。”蒋琬答道。
  后主想了想昨天黄皓教给他的说话方式,又说:“我有好久不见丞相了,想亲自到汉中去一趟,看望丞相,并犒赏三军。你们说,可以吗?”
  董允一听果然急了,慌忙越众而出,道:“陛下,这可使不得。从成都到汉中,都是山路,现在又是隆冬季节,万一有个闪失,臣等不好向丞相交待啊!”
  “总不能让丞相回来看我吧。”后主皱了一下眉头。
  “陛下对丞相的一片真心,丞相心里很清楚,用不着陛下自己去了。我看,派几名官员前去慰劳,就足以表达陛下的深情厚意了。”董允为人方正老实,根本想不到这是黄皓的计策。
  “既如此,就劳董爱卿辛苦一趟吧。”后主笑道。
  “啊?……”董允一下子哑了,想说不去,又没有道理,想说去,又放心不下后主,只好低头沉吟。
  “董爱卿如果想在成都和家人一起过年,我就派别人去。这样,就让刘琰去吧!”
  刘琰一听,心想看来今年正月玩不成了,但这也是正事,只好出来领旨,说:“臣愿往汉中。”
  董允想了半天,觉得不去太没道理,便说:“臣也愿往。只是皇宫宿卫大事,交与何人?”
  “不是还有郭攸之吗?另外,有蒋琬在,成都也不会出什么事。”后主笑道。
  “是,臣也没什么不放心的。臣去汉中之后,愿陛下诸事保重。”
  “董爱卿你就放心吧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还有,黄夫人和小思远也一起去汉中陪丞相过年吧,你们多陪丞相住些日子,有什么事,立即快马来报。”
  董允和刘琰答了声是,一起跪下领旨。
  从大殿上下来,后主乐得差点蹦起来,没想到这调虎离山之计,施展得如此顺利。

  (二十)意外的惊喜

  正月初一,蜀中百官在大殿向后主贺年,后主大摆宴席,招待百官。后宫里,百官的母亲与妻子,凡是有封号的命妇,都向太后和皇后贺年,太后和皇后分别设宴,招待这些命妇们。胡氏在这些命妇群中,既年轻又漂亮,所以显得鹤立鸡群,分外惹人注目。加上她前些日子刚给太后和皇后送过礼,此时又刻意地表现,出风头,所以吴太后和张皇后一时都非常喜欢胡氏,宴会散去之后,太后和皇后特意把胡氏留下来叙话。
  胡氏见多识广,能说会道,一会讲一个故事,一会说一个笑话,太皇和皇后两人都是乐得前仰后合,不觉得天色已晚,便留胡氏在宫中居住一夜。
  第二天,太后又赐宴,专门招待胡氏,邀后主和皇后做陪。席间,胡氏从容施展开一身的本事,长袖善舞,哄得大家都挺高兴。这样又过了一天,晚上胡氏又没回去,当晚宿在皇后的宫中。
  第三天,皇后赐宴,同样也请了太后和后主。胡氏趁机提起自己府中的歌舞百戏,太后命传进来表演。当晚,胡氏宿于太后宫中。太后中年守寡,清静寂寞,此时遇到这样一位年轻漂亮有情趣的远房妯娌,自然不肯放过,她还对胡氏说:“反正威硕去汉中陪丞相过年了,你就在宫中多住些日子,好好陪陪我,等威硕回来你再回府不迟。”(作者注:刘琰与刘璋都是汉鲁恭王之后,名字都带玉字旁,可知是较近的同辈。刘备曾与刘璋平辈论交,而吴太后原本是刘璋之兄刘瑁之妻,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,胡氏都可称是吴太后的妯娌辈。)
  后主和黄皓高兴得下巴差点掉了,没想到蒙在鼓里的太后和皇后,居然如此配合!同样也没想到,胡氏会刻意地赖在宫中不想出去。真是你有情,我有意啊!
  于是,后主便让黄皓悄悄地传话给胡氏,要她借着更衣的功夫,密室相见。

  (二十一)私情成就

  皇后是个病秧子,玩了几天,身体就支持不住,自己回宫歇息。胡氏陪太后看了几天歌舞百戏,太后兴致不减。这天中午,太后终于玩累了,要去睡个午觉,吩咐胡氏自己在宫里随便转转,累了就在太后宫中歇息。黄皓瞅着机会,立即带胡氏密见后主。
  胡氏等待的,也就是这个机会,见了后主,盈盈下拜,秋波闪烁,把个后主都看醉了。大家都是过来人,也用不着过份客套,立即就紧抱在一起。
  黄皓在一旁傻愣着笑,胡氏说:“陛下,你让黄皓出去吧。”
  后主说:“他是个公公,看见也不要紧的。”
  “我不习惯啊!”胡氏撒着娇说。
  “那黄皓你就出去吧,在外面替我们望着风。”后主冲黄皓抱歉地眨了眨眼。
  “是,陛下。唉,这就叫新人进了房,媒人丢过墙。”黄皓叹了口气。
  “回头我重重赏你,快出去。”后主又催了一句。
  看见黄皓出去掩了上门,胡氏方才对后主说:“臣妾想念陛下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在刘琰的府中,真是度日如年啊!”
  后主心里突突乱跳,说:“我在宫里闷久了,说不定也是半个废物,夫人包涵着点。”
  “怎么会呢,陛下还年轻着呢。”
  “这要试试才知道。”
  “陛下请放心,只要两情相悦,你情我愿,这事情没有不成的。陛下慢慢来!”
  “是是是,慢慢来就慢慢来,我不着急。”
  两人在房内,一边说着,一边动作着。黄皓站在门外听着,真正是苦辣酸甜咸,五味交加,百感交集!过了好半晌,黄皓实在忍不住了,冲着屋里喊道:“你们再不完事,太后就要睡醒了!”

  (二十二)刘琰回来了

  刘琰和董允带着物资,到汉中犒赏了三军,陪丞相诸葛亮过了年,又过了正月十五,方才打点归程。回到成都时,已经二月二,龙抬头了。
  刘琰虽然经常挨胡氏的打,那是他乐意,因为他心里非常爱胡氏。一个多月不见,此时已经想念得很,进得府门,不理会家人们迎接,直接就奔内室。可是,四处找来找去,也不见胡氏的影子。这才想起问家里人,侍女春香答道:“夫人正月初一进宫朝贺,后来又召去了府里的歌舞百戏,陪太后说话玩乐,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!”
  “啊?”刘琰吃了一惊,这事情太没有道理了,太后怎么可能留住胡氏一个多月呢?莫非这贱人真的去了结她的夙愿去了?刘琰知道胡氏一直对不能进宫当嫔妃耿耿于怀,难道趁他不在家,真的付诸行动了?
  “秋香呢?”刘琰烦躁地问道,他觉得秋香要算个贴心的人,可以问一问秘事。
  春香答应一声,急忙去找秋香。不一刻,秋香急急地来了,刘来一挥手,打发春香出去,关上门。
  “夫人是怎么回事?”刘来抱过秋香问道。
  “府里上上下下都纳闷呢!都说是太后喜欢夫人,留夫人在宫中玩呢!”
  “真是这样吗?”
  “上一次管家进宫送歌舞百戏时,亲眼看见的,太后确实喜欢夫人,一连赐了几天的宴呢!”
  “哦,这我就放心了!”刘琰长出了一口气。
  “老爷放心就好。说不定过一会,夫人在宫中听说老爷回来,立即就赶回来呢!”
  “哈哈,这就好。我在汉中一个多月,也挺想你这小蹄子呢。”刘琰放下了疑心,色心又起,秋香离开刘琰一个多月,也早等不耐烦了。两个人重整旗鼓,叙了一回旧。
  完了事,刘琰又想起自己那班舞女,听说舞女们都被留在宫中,没有遣回来,心里又着了急,在府里转来转去,一会,又派管家到宫中去催。
  可是,到了晚上,胡氏夫人也不见回来。这下刘琰真的是急了,秋香还要和他罗嗦,刘琰顺手就是一巴掌。

  (二十三)拒不回府

  刘琰回成都的消息,其实早就传进了宫中。董允一回来,就到宫中拜见了后主,说明了自己出使汉中陪丞相过年的情况,并转达了诸葛亮给后主的表文。然后方才回自己府中去了。
  后主知道刘琰已经回来了,立即便告诉胡氏,要她回府。这些天,他们二人陆陆续续,偷期密约也有几十次,关系已经相当的亲密。此时分别,别说胡氏不想走,后主也舍不得。
  胡氏的脑子转得挺快的,她说:“请陛下发一道诏书,准臣妾和刘琰离婚,以便长侍陛下。”
  后主虽然因为分别,眼中流出泪水,但还是很清醒,知道这事很荒唐。他说:“自古只有夫休妻,哪有妻休夫的?”
  胡氏也不甘示弱,说:“臣妾遭遇陛下,已沾雨露。万不能再受臣子之辱。”
  “可是,君夺臣妻,也没有这个道理啊。”
  “陛下既然已经做了,为什么不敢承担呢?”胡氏咬住不放。
  “好我的心肝宝贝,我是一国之君,哪能一错再错。我和你睡觉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,哪能到人前去说?”
  “原来陛下宠幸臣妾,是一件错事?如此陛下该当何罪呢?”胡氏牙尖舌利,力逼后主就范。
  “你不知道,董允一回来,我这个做皇帝的,魂都没有了!这事如果让丞相知道,说不定他会废了我。”
  “有这么厉害吗?陛下不是一国之君吗?”
  “自从先帝在永安宫托孤,国家大事一直由丞相掌管。我干的这等不肖之事让丞相知道了,他会立即废了我,另立新君的。当初先帝是把我们弟兄三个一起托付给丞相的,我实实地不敢留你啊!”
  “你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?”
  “这不都是黄皓给我出的主意嘛!现在我也没办法了,你快走吧!”
  “我不走,我向要太后说去。”胡氏依然嘴硬。
  “你先回去,这件事从长计议好不好?”后主几乎是求饶了。
  “那我明天再走。”胡氏的内心深处,其实有种恶作剧的意图,她想把这件事闹开。
  “我不管啦,你到太后那边去。”后主急得掉下了眼泪。

  (二十四)秋香煽风

  秋香挨了刘琰一巴掌,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但是也奇怪,她疼过之后,倒显出高兴的样子,赖在刘琰身上不肯走,主动地抚摸起刘琰来了。
  刘琰本来一肚子火气,教秋香这样一摸,一时也忘了。他向秋香说:“我说你真是个贱皮,我打了你,你还挺高兴。”
  “老爷打得不算重,我很喜欢挨老爷的打。打在身上很舒服,不信你再打几下。”秋香一副奴才的样子,显得很甜蜜。
  “好好的,我打你做什么。”刘琰抱紧了秋香,两个人互相摸起来。
  “老爷不知道,当女人的,都喜欢挨打,你越打,就越有一种男子汉气概。”
  “胡说八道,鬼才喜欢挨打呢!”刘琰摇头不信。
  “老爷枉称好色,连女人的脾气也摸不着。夫人不喜欢你,就是因为你在她面前没有男子汉气概。如果你敢打她,保管她会服了你。”
  “夫人长得太漂亮,两只眼睛像清水一样,我下不去手。不过打你这个小蹄子,我还行。”刘琰说得兴起,果然把秋香摁在床上,猛揍一顿,秋香疼得嗷嗷直叫。这反而更激起刘琰的兴趣,他像野兽一样,狠命的掐,狠命的搓,狠命地打,一时间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,他索性把秋香的衣服扒光,正面打完了,翻过来再打。最后两人都像点火一样,战斗在一起。秋香口里不住地喊着“车骑将军!车骑将军!”
  …………
  完了事,刘琰像只泄了气的皮球,躺在床上睡了一会,醒过来静静地想道:也许秋香说得没错,胡氏夫人正欠这么一顿暴打。

  (二十五)太后作主

  胡氏宿在太后的宫中,和太后说了半夜的话,两人已经成了忘年交。胡氏决定,把真相向太后挑明了,求太后作主。
  太后听完了胡氏的话,沉默了半晌,方才说:“好妹子,你这次的祸闯得不小啊!”
  “一切全仗太后作主。”胡氏眼泪汪汪地说,“刘琰那边,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。”
  “你是个妇道人家,不知道国家大事。现在咱们蜀中,一切都是丞相在作主,这个你总知道吧?”太后叹着气说。
  “皇帝就是皇帝,丞相就是丞相。地怎么能高过天去?”胡氏此时,对丞相作主的说法,简直是恨透了。
  “唉!什么皇帝呀!”太后又叹了一口气,“那年曹丕篡位,丞相等一干大臣,力请先帝继位称帝,延续汉统。但先帝爷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,谱牒不明,来历不清。别说和孝愍皇帝没有关联,就是从光武皇帝那里算,也没有什么关系。只是一时权宜之计,为了延续汉统而已。如果先帝能多活几年,这倒还好说。可是先帝继位之后就开始打仗,章武三年四月便驾崩了。当时国家凋敝,存亡系于一线。阿斗儿继位之后,主少国疑,当时要完也就完了。幸亏先帝爷托孤给诸葛亮,由诸葛亮执政,借他的威信,勉强延续而已。如果没有诸葛亮,阿斗早死在别人之手了。你说,现在不听诸葛亮的行吗?”
  “那诸葛丞相自己为什么不当皇帝?”
  “这就是丞相的好处了。先帝驾崩之后,诸葛亮原本有三条道可走,一是自己称帝,一是举国称藩,投降魏国或吴国,第三才是认真扶保阿斗。丞相念在先帝的殊遇,不肯背叛,给自己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。你说我们母子,不应当感激他吗?”
  “可是他把陛下管得也太紧了!”
  “丞相为人严峻,国中上下,都管得很紧,并不只是管束阿斗一人。而且,他也没有什么坏心,只是希望阿斗学好而已。”
  “不过听说董允也挺厉害的。”
  “董允是个忠臣啊!”太后说。
  “可是,我的事情怎么办?”
  “你和阿斗有私情,传到外头也是伤风败俗的事。但我知道你的苦处,这事我给你作主了。刘琰要问,我就说你在我这里住了一个多月,陪我说话玩乐而已。只要你自己守口如瓶,不会有什么意外的。”
  “我以后还能进宫来吗?”
  “你想来的时候,派人给我说一声,我请你进宫。刘琰为人放诞好色,坏过不少良家妇女的名节,你这么做,也不算对不起他。”
  “那我明天就回府去。”
  “好吧。记着,不管刘琰问你什么,自己不要承认就是。”
  “多谢太后。”

  (二十六)刘来琰发了威

  因为受了秋香的挑唆,刘琰认为,对女人要打得狠一些,才能让她心服口服。所以,他准备给夫人一个下马威。
  当胡氏走进府门的时候,刘琰右手持剑,寒着一张老脸,正等在那里。胡氏吃了一惊,但随即撇了撇嘴,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  这声冷笑剌激了刘琰,他伸手抓住胡氏的头发,往下一甩,胡氏就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。刘琰扬起皮靴,冲着胡氏的后腰就是几脚。
  胡氏从来就没有怕过刘琰,此时挨了打,更是怒从心头起,在地上打了滚爬起来,抄了一根棒子,大叫一声,冲着刘琰就抽过来。
  刘琰是领兵打仗的人,什么没有见过。他剑锋一转,将胡氏的棒子劈成两截,再一剑,将胡氏的长袖子割下一块来。剑刃的寒风贴肉而过,胡氏这才吃了一惊,知道刘琰是真的发了怒。
  “刘琰你发疯了!杀我做什么?”
  “你干的好事!”刘琰又是一剑,将胡氏的长裙割了一道口子,胡氏惊恐地后退着。
  “我进宫朝贺太后,刚刚回来,我犯什么错了?”
  “朝贺太后需要一个月吗?你骗鬼去吧!”说完飞起一脚,将胡氏踹倒在地。
  府里上下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,大家满面惊恐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  刘琰指着胡氏都大家说:“你们看,这就是你们的夫人!你们看看她干什么好事了!”
  管家这时挤到前头来,哆哆嗦嗦地说:“老爷暂请消消气,问清楚再说不迟。”
  “怎么问?谁来问?啊?”刘琰瞪着眼睛喝道。
  “可是,她是夫人啊。老爷别在下人面前责罚她,不要失了体面。”管家又道。
  “哈哈,你怕失了夫人的体面。好,我给你个体面看看。把亲兵们都叫过来!”
  过了一会,两队亲兵,由两名“五百”官领着,列队跑了进来。
  “今天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军法!”刘琰目光扫视了一下府中的上下人等,喝道:“五百,把这贱人给我捆起来!”
  “五百”官和当兵的迟疑了一下,看刘琰真是发怒了,便走过去几个人,将胡氏擒了起来,用绳索捆在一个木架子上。刘来叫人搬了一个坐墩,自己坐了下来,向胡氏喝道:“说,你这一个月都干什么了?”
  胡氏记得太后的嘱咐,此时咬紧牙关,一字一句地道:“在宫中侍奉太后。”
  “还见什么人了?”
  “陛下、皇后、嫔妃,都见到了。”
  “晚上睡在哪里?”
  “太后宫中。”
  “何人为证?”
  “太后可以作证。”
  “不说实话,给我打!”刘琰越听越气。
  当兵的取来两条鞭子,装模做样地抽打起胡氏来。下手虽然不重,但皮鞭本来厉害,胡氏疼得直叫。打了几十鞭,刘琰又原话问了一遍,胡氏用原话作答。
  管家、仆人、帐房先生、侍女等等一干人役,都跪下来求情:“老爷快放了夫人,夫人既然没做什么丑事,有话就请到内室去说。”
  “内室去说,岂不便宜了这贱人!再给我打!”
  又打了几十鞭子,疼得昏了过去。当兵的用冷水将胡氏泼醒,但胡氏还是那几句话。
  刘琰此时像发了疯,喝道:“取只破鞋来,给我打嘴打脸!”
  秋香听得此言,立即跑回房中,取来一只旧鞋,递给刘琰,顺便给刘来使了一个鼓励和赞赏的眼色。然后就站在刘琰身旁,乐呵呵地看着胡氏受刑。
  胡氏被冷水泼了几次,此时倒是清醒着,看见秋香的模样,立即明白自己是中了这丫头的毒计了,真是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啊!打死了自己,秋香好做夫人啊!唉,既然已经出了这事,自己是死是活不要紧,绝对不能连累了陛下。胡氏心念一定,便大声骂道:“刘琰,你这个无赖!你如此诬陷我,到底是何居心?你不就是想给陛下身上泼脏水吗?我要告诉大家,根本没有这回事!”
  刘琰忍无可忍,把旧鞋向当兵的身边一丢,喝道:“再给我打!”
  当兵的拾起鞋子,左一下右一下,在胡氏脸上抽打起来。刘琰还不住地叫喊:“狠狠地打!”
  其实,刘琰今天的火气还有另一重原因。昨夜他和秋香畅快地偷了一次情之后,发现自己不但没有老,而且生命力还很强,几乎和年轻时差不多。都是胡氏平时对自己冷言冷语,讽剌挖苦,闹得自己失去了信心,日渐衰老,只好借酒装醉来逃避胡氏,还误以为自己不行了。
  现在秋香这丫头重新激发出了刘琰的信心,那刘琰对胡氏,简直就是恨透了。
  当兵的抽打了几百下,胡氏又一次昏死过去,满脸都是血痕。再用冷水泼醒,胡氏仍然不肯承认。
  刘琰忽然想到了一个恶作剧,吩咐侍女们将胡氏抬回房中,喝令众人散去。

  (二十七)逐出府门

  一种深沉的愤怒支撑着胡氏,回到房中躺下以后,她瞪大了双眼,看看刘琰究竟要做什么。
  刘来挽着秋香走进来,命令别的侍女出去,掩上了门。
  “放心,我不会杀死你的。”刘琰冷笑着对胡氏说。
  “谅你也没有这个胆量!”胡氏立即回击,绝不低头。
  刘琰心中又是一恼,但随即便笑了:“哈哈,你去宫中和阿斗睡觉偷情,你以为我不知道啊!你不承认随便你,不过今天我要让你看看,是我强,还是阿斗强?”
  “你差远了!”胡氏这话虽然模棱两可,但也等于承认她有过比较了。
  “秋香,过去把夫人的衣服扒下来,你也看看,夫人到底漂亮不漂亮。”
  秋香撇了一下嘴:“全是血水,脏死了,我才不碰她呢!”
  “让你去你就去!”刘琰猛地蹬了秋香一脚。
  胡氏哈哈大笑:“你这个臭蹄子,还在做美梦啊!”
  看见秋香走过来,胡氏朝着秋香的脸上吐了一口血痰,秋香也发了火,一手擦脸,一手伸过去便扯胡氏的衣服。胡氏受伤颇重,无力反抗,竟被秋香三下五除二给扒了个精光。
  “秋香你摸摸夫人的奶头,看长得好不好?”刘琰不怀好意地说。
  “我才不摸呢,脏死了。”
  “让你摸你就摸!”刘琰猛击一掌,把秋香打得趴在了胡氏身上。胡氏愤怒已极,张口咬住了秋香的肩头,秋香疼得大叫起来。
  刘琰此时已经完全发狂,他站在秋香身后,几下扯开秋香的衣裙,又顺手扯下自己的衣服,插上就弄,两手摁住秋香的身子,秋香整个身子都压在了胡氏身上。
  听见秋香快活得嗷嗷乱叫,坚强的胡氏终于流下了辛酸而屈辱的泪水。她刚刚闭上眼睛,就被刘琰一掌打醒,刘琰喝道:“看,为什么不看!”
  刘琰弄了秋香一回,一脚把秋香蹬开,跃上了胡氏的身子,也不管胡氏浑身血污,拉开了她的双腿,就插了进去。只有这一次,他觉得自己信心百倍。
  …………
  “秋香,给夫人穿上衣服。让她出府自讨方便去吧!”刘琰疲倦地躺在床上,“以后,她就不是我刘琰的人了,爱跟谁跟谁去。府里的财物,夫人随便拿吧,想拿多少拿多少。”
  “我什么也不要,只要你刘琰一条命!”胡氏冷冷地说。
  “随便你,我早活够了。”

  (二十八)蒋琬和董允发了愁

  胡氏回到娘家,将养了几日,待身体恢复以后,便到丞相府击鼓鸣冤,状告车骑将军、都乡侯刘琰。
  丞相府的事务此时都归长史蒋琬处理,他一向精通吏事,此时一看状子,也不由地发了愁。事情涉及到后主皇帝,丞相府自然不能一家处理,所以蒋琬请来了董允。
  董允接过状子一看,差点吐了血,自己倾心辅佐的后主,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。
  虽然胡氏的状子上告的是刘琰,可是蒋琬和董允都知道,这件事情后主脱不了干系。因为,胡氏在宫中待了一个多月,确实有私通后主的嫌疑。
  可是,后主是皇帝,这事情该怎么办呢?
  董允到宫中取证,太后一口咬定,胡氏这一个月来,确实是和自己在一起,没有到别处去过。难道太后说的话能不算数?董允又发了愁。
  董允再去密见后主,提出了这件事,后主哆哆嗦嗦,一口否定,说绝对没有这件事,刘琰敢怀疑皇帝,简直就是欺君枉上!董允看着神色不定的后主,发现他撒谎也没有经验。
  胡氏天天到丞相府门口闹事,要求惩办刘琰,这事情在成都传得到处都是。
  “事情关系到陛下的声誉,先把刘琰抓起来再说。”蒋琬皱着眉头对董允说。
  “都是我一时糊涂,怎么跑汉中去过年了呢?陛下分明是我支开我和刘琰,依我说,刘琰挺冤的。”
  “如果说,冤屈一个臣子,能挽救一个皇帝的话,那也只好冤他一冤了。”蒋琬摇头叹气。
  “要不报告给丞相定夺?”
  “丞相马上就要出兵了,你想把他老人家气死?”
  “那就先把刘琰抓起来吧,案子慢慢地审,先不要报告丞相。”

  (二十九)刘琰发疯

  校尉们去车骑将军府抓刘琰时,发现刘琰已经是精神失常。一会哭,一会笑,饥饱不知,颠倒不晓,见了人不是发愣,就是胡说八道。
  “奉相府谕,收将军下大理寺。”校尉们亮出了金牌。
  “陛下睡了我夫人,丞相要来取我的性命,哈哈哈!”刘琰疯笑着。
  校尉们没有办法,只好铁链子一套,把刘琰拉了就走。府里上下乱了套,大家都慌忙抢着收拾东西逃命,却发现四周已经被丞相府的校尉率兵包围。
  刘琰先到了丞相府,先了蒋琬。刘琰还是满口胡说:“陛下睡了我夫人,丞相要来取我的性命。哈哈哈!”
  蒋琬皱了一下眉头,说:“威硕到大理寺暂且忍耐一时,事情我们会处理的。见了人不要乱说。”
  “哈哈哈,死路一条而已。陛下睡了我夫人,我还能活吗?”
  “堵上他的嘴!”蒋琬看见刘琰已经不可理喻,就下了命令,校尉们找出一团乱麻,塞到刘琰嘴里,将他紧紧捆上,押往大理寺。
  走在路上,刘琰忽然吐出了嘴里的麻,大声喊叫,说后主偷了他夫人,成都街上,很多人都听见了。校尉们只好用刀柄一砸,把刘琰砸昏过去。
  在大理寺,走着形式过了几堂。刘琰说夫人胡氏和后主私通,并无一点证据,只是可疑而已,但有太后为胡氏作证,此事连可疑也不敢说了。而胡氏状告刘琰私刑拷打,府里的许多人都能够作证。
  但一个人打自己老婆,能算什么大罪呢?最严重也不过罚俸一年罢了。
  这事情一拖就是好几个月过去了。

  (三十)后主一言定夺

  丞相诸葛亮,当年春二月出兵伐魏,驻扎在五丈原,再也进不了一步,和魏军统帅司马懿相持着。诸葛亮一方面用“流马”运输粮草,一方面在魏国境内屯田种粮,做起了长期的打算。
  刘琰的案子拖了几个月,蒋琬和董允最终也没有想出好办法。如果把刘琰罚点钱放了,胡氏不会干休。最毒的招数当然是偷偷地把胡氏杀掉,但是蜀汉国中没有这个规矩。人言可畏,众议难平。
  蒋琬和董允商量了多次,看看秋天将至。国中有关后主私通胡氏的议论日甚一日,闹得朝中官员脸上都不好看。
  “要不把刘琰杀了算了,把所有罪过都按在他头上。”董允最后想出了这个毒招。
  蒋琬苦笑着说:“大家都是多年的同僚,兔死狐悲呀!如果将来有人为刘琰鸣冤,说我们屈杀大臣,那可怎么好呢?”
  “陛下做出这等糊涂事,自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。”
  “要不这么办,咱们拟一道奏折,请陛下定夺。”
  “好,就让他自己处理。”
  蒋琬和董允向后主上了奏折,后主呢,又找黄皓商量。黄皓本来就要置刘琰于死地,便说:“这件事关系到陛下的名誉,只能把刘琰斩首示众,让他承担所有的罪过吧,要不然陛下说不清楚。”
  “那好,我就先顾自己,让刘琰叔父死了算了。”
  “反正刘琰享尽了清福,等于别人过了几辈子,现在死一点也不冤。”黄皓嘿嘿冷笑着。
  后主便在奏折上批了一个“弃市”,把奏折还给了董允和蒋琬。
  董允和蒋琬一看,没有罪名啊,怎么能杀人呢?又面见后主,陈明原委。
  黄皓此人本有一点小才,他在旁边听见了,便插了一句:“刘琰用鞋子打人脸,不合法度,是一件大罪;让手下士兵当众打自己夫人,大失国家体面,又是一件大罪。这还不能杀他吗?”
  “说的对!”后主高兴地说,“卒非挝妻之人,面非受履之地。就这样定刘琰的罪吧!”
  董允和蒋琬面面相觑,只好照办。

  (三十一)丞相病故

  蜀建兴十二年秋七月十五,原车骑将军、都乡侯刘琰因为“失志慌惚”,滥施私刑,使手下军卒用鞋拷打国家命妇之面,问罪弃市。府内侍女秋香,播弄是非,助纣为虐,乱棒打死。刘琰府中部曲奴婢,俱行遣散,家产充公。原夫人胡氏,追回封号,贬为庶人,另行择婚。
  事情处理完了,成都民间的议论也渐渐平息。蒋琬写了一封长信,详细讲明事情原委,派人送往魏国前线,报告给丞相诸葛亮。
  诸葛亮在五丈原,与司马懿相持日久,毫无进展。此时积劳成疾,正在养病,接信以后,命信使回复蒋琬:以后逢年过节,大臣妻母不得入宫朝贺,侍中董允、郭攸之失职,各罚俸一年。
  信使走了,诸葛亮长叹一声,吐血数斗,病情日渐加重,遂于当年八月二十四日病故。
  此后,魏延、杨仪争权,率兵互攻,火烧栈道,许久方才平息,大军回到汉中。
  然后,蒋琬官升为尚书令,执掌朝政,继承了诸葛亮的权力。
  接着,便是给诸葛办丧事,追封,忙了几个月才完。
  后主和黄皓在宫中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:危险期终于过去了!

  (三十二)董允重讲《出师表》

  侍中董允被诸葛亮罚了一年俸,心里并没有怨恨的意思。等事情忙完了,他拿着诸葛亮建兴五年的《出师表》,进宫来见后主,要为后主仔细讲解一遍。
  “陛下,‘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。’是什么意思?”
  “是说先帝爷心愿未了就去世了。”后主听到此表,不由地流出泪来。
  “那么丞相呢?”
  “丞相出师未捷,也去世了。”
  “‘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弊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!’是什么意思?”
  “是说汉家社稷,一分为三,其中只有咱们益州还是汉家的,地小兵弱,不堪魏国和吴国一击,很容易就会败亡。”
  “‘然侍卫之臣不懈於内,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,盖追先帝之殊遇,欲报之於陛下也。’这句又是什么意思?”董允接着问道。
  后主听了,泣不成声。
  “丞相报答了陛下没有?”董允追问。
  “都是我的错,对不起丞相的一片忠心。董爱卿就不要讲了!”后主泪流满面。
  “后边的一段是什么?”董允紧盯不放。
  后主缓缓地背诵道:“诚宜开张圣听,以光先帝遗德,恢弘志士之气,不宜妄自菲薄,引喻失义,以塞忠谏之路也。宫中府中俱为一体,陟罚臧否,不宜异同。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,宜付有司论其刑赏,以昭陛下平明之理,不宜偏私,使内外异法也。”
  “还有,先帝遗诏中怎样教导陛下的?”
  “‘勿以恶小而为之,勿以善小而不为。惟贤惟德,能服于人。’”
  “陛下是这么做的吗?”
  “……我努力这么做,只是有时候做起来太难而已。”
  “陛下知道刘琰为什么必须弃市吗?”
  “……是他犯了死罪。”
  “杀刘琰,只是给陛下留点脸面而已。你知道丞相为什么会病死吗?”
  “……忠心为国,积劳成疾。”
  “丞相是被陛下气死的,他没想到陛下会变成这样。”
  “不会吧,丞相怎么会知道?谁告诉他的?”

  (全文完。明心斋 2001年11月14日)

 
     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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